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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敏:我记忆中的项城袁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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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图集欣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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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敏:我记忆中的项城袁寨

2007-07-31  作者:  来源:互连网

 


 

袁寨位于今项城市东南约20华里处,童年的记忆,袁寨是座呈正方形的青砖小寨,外观上看,可称小巧玲珑,非同一般。寨四边长约300左右,有东西两个两层楼的寨门。四角各有一个也是两层的炮楼,寨外有两道护寨河环绕,我们叫它“里外海河”。西门外有一座用木桩搭成的土木桥梁。海河宽约10多米,河水长年清彻满漕,河内种有莲藉、蒲草、芦苇等水生植物,水中鱼虾可见,经常有人垂钓或捕捞。两河之间有约20余米宽的蔬菜园,菜园的正南方即南寨墙外,有一座高约10的石牌坊,用若干块雕有各种图案花纹的青石堆砌而成,四角悬有小铁钟各一个,刮风时叮当作响。这座碑坊不光是标榜哪位先人的功德所立。东西寨门外是收打谷物的场地,每到夏秋收获季节,这里要繁忙数日。

 

寨内有条通往东西寨门的道路,路北即是袁寨的三座大院,分东、中、西三个砖木结构的门楼,东西院的门楼都很讲究,均为三间两层,门额上有雕刻、绘画组成的花样,精致美观,有一定的艺术水平;东院的门楼看起来更显老一些,门两侧有高低上、下马石,门的通道约有三米多宽,经常有运送粮食的四轮太平车过往,两边还有套间,可能是看门人的住处。门楼上存有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刀枪剑戟等古代兵器和“金瓜、铖、斧、朝天镫、肃静、回避牌子、三眼枪”等仪仗用品。现在戏曲舞台上皇帝出场时,兵卒们高举的道具,可能就是从这些实物仿制而来的,这些真品,如保存至今,可能已成为文物了。

 

走过大门,是个空旷的院子,仅有几间草房,往后是二门,西边有两进院子,前院有东西北各三间瓦房,北屋比较古老,因它位于前后院的中间,故称它为“腰屋”。据老人讲,袁世凯就出生在这座腰屋东间。后院有东、西、北各三间两层楼房,南墙是前院腰屋的后墙。从这三座楼的台阶来看,北楼稍高,东楼次之,西楼偏低,这可能有等级之分吧!如今北楼尚存,这恐怕是东院唯一现存的建筑了。在这出院的两侧各有偏院,东边是几家的厨房,东西屋各三间单房,北屋则非一般的厨房了,这是一座高大而出厦的三间大瓦房,另有一间套房。听老人讲,这是袁氏家族供奉祖先的地方,可惜已很破旧,成为厨房了。它可能是袁寨最古老的建筑。西偏院是存放梁材的院子,值得一提的是三间西屋的横梁上棚有一个类似骄车而无轮子的车架子,应该是牲畜拉的交通工具,但它与轿车不同,车门不在前方,而在车的左侧,有一小门,供乘人出入。据说此车叫“辇”(居辇),是古代一种很高级的交通工具,绝非一般人所用,据说是皇帝才能乘坐的。从《辞海》中查到“辇”是古代用人拉或推的车,秦汉以后专指皇帝后妃乘坐的车,龙车凤辇。既然此车如此珍贵,为何会放置在这座很简陋的粮仓里,令人费解。现在分析起来,这件工具当年一定豪华出众,但我见到时,已经是破旧不堪,被烟熏成黑色了。我是博物馆工作者,曾到过不少博物馆,从未见到或听说过有这类藏品,所谓“稀者为贵”,此物如在,也应该是属于文物珍品了,可惜早已化为灰尽。可惜,可惜!

 

中院的大门就很一般了,进门左右有一圆门,东边是个四合院,东西南屋均三间出厦瓦房,北屋是有高台阶的“明三暗五”两出厦的大瓦房,当时我们叫它“大厅”。走廊特别宽敞,约有三米多宽,能摆放坐十几人就餐的大圆桌;走廊在上方,挂有五六块匾额,内容就不记得了。大厅内正面后墙的条几上,除放置祖先的牌位外,还摆着几个雕有龙云图案的长方形木盒和雕漆红盒子,据讲这里面存放的是“圣旨”,常有客人前来观赏。我们小孩子也跟着凑热闹,看看稀罕;每个盒子里放有约十几卷用黄色绫子装裱成的象画卷一样的长卷,每卷约一米多长,三、四十公分宽。上面用汉、满、蒙等多种文字抄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不可能看懂。这些“圣旨”可惜也无存了。

 

这进院子仅有四座房屋组成,当时我们叫它“当中院”。这院大厅的后边即是上述东院的腰屋院和后楼院了;这三进院子前后排列对照,南北呼应,统称东院,应该是合理的。

 

       从中院的西边圆门进入两进院子,前院北属是三间小客厅,另有一套间,门前栽有两棵松柏树。据说这座小客厅和两棵松柏树至今完好。穿过小客厅进入后院,后院有东西厢房各三间,壹楼五间,壹楼至今尚存。约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在原中院大门的西边,又建了一座新门楼,它与上述两进院子相互呼应,五门相照,这应该是中院的大门了。

 

西院的大门类似东院大门,但要比东院大门新颖多了。门前有一小坑,坑内有水有鱼,坑南有一座高大的影壁墙,紧对大门。门两旁也有上下马石,并立有一对约两米高的石狮子把门。门额上除有精美的砖雕,木雕外还有色彩鲜艳的绘画。走进大门,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座挑角戏楼,大孔柱子,木质地板,座南朝北,台口正对前院大客厅,可惜这座精美的戏楼约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前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倒塌了。

 

大客厅是很讲究的,厅内拱顶上悬挂着三个圆形西式大花灯,直径约一米五左右,上面是的灯头美丽多姿,五彩缤纷,耀眼夺目,遗憾的是我从没能见到它点燃后的光彩。听说这几个西式大花灯是外国进贡所得。

 

进入第二、三进院子,是两个很讲究的四合院,北属都是五间楼房,特别是后院壹楼,走廊用玻璃装饰,环绕半个院子。这三进正院的两边有东西偏院,东偏院的南半部是一所名为“袁寨养正小学校”的所在地,后因学生渐多,班级增加,而搬迁到寨内东北角炮楼下一片草房里。我就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西院的西墙外,据说原来是一个花园,但早已不复存在,仅遗有一些残破的假山、太湖石等花园的痕迹。

 

袁寨这三座大院的建筑,东院的大门楼、庙堂和腰屋应该是最古老的,但早已无存,现在东院仅存壹楼三间。中院还有小客厅和五间北楼,西院的建筑明显要比东、中院新颖而先进很多,建造的时间也可能会晚一些,现在虽已残缺不全,但它还是保存最完好的袁府家园了。

 

除此之外,中、西两院各有骄车一辆,喂有高头大马,有专人饲养管理,还有三四匹纯黑色骡子,特别高大,绝非一般骡子大小,人们见了赞不绝口,这是专为骄车驾辕使用的,另有骡马跑梢,出行时相当威武壮观,要比电视剧《乔家大院》中的骄车高大而阔气多得多了。

 

       记忆中袁寨袁府已经衰落,萧索,仅是一个空架子在支撑着。但船破还有三千钉啊。上世纪的1942年豫东遭受了“水、旱、黄、汤”四大灾害的侵袭,群众饥寒交迫,民不聊生。当时袁家也不富裕,但还要每隔三、五天在寨外账济灾民。贫苦群众排起了长队,等待每人一碗的粗面粉。

 

       袁寨寨内除住有十来户袁氏家族外,其余的便是佃户和住闲及较为贫困的群众,全寨总共约有四、十五户人家,当时的人口也超不过300人。

 

回忆往事,思念故士,感慨万千。由于当时年龄尚小,加之时间久远,了解情况甚少,以上简短的回忆难免有疏漏或与别人的想法、看法有不同之外。这当然是正常现象。看近代史研究专家骆宝善先生所说,因为叙述者的经历、阅历、见识之不同,他们各人所述说之事迹(即使是对同一件事情内容之叙述),也自然不能完全一致。这才是历史的本来面貌,倘若众口一词,则反而可能有失真实之嫌。

 

       前几年听说项城市有恢复袁寨原貌的规划、复原后,作为旅游景点对外开放,这当然是件好事,既要恢复,我建议应遵寻古代建筑“修旧看旧”的基本原则。首先要查寻有关历史资料,还可邀请了解袁寨的老人座谈,集思广益,总会想出一些情况的。切勿从心所欲,生编硬造,否则会搞出不伦不类的笑话来。

 

注:作者祖籍袁寨,系河南省博物院高级研究馆员